1. 无心插柳
1616 年秋天，一群人正艰难地行走在从阿勒颇（Allepo）去往巴格达的路上。这些人中领头的那位留着山羊胡，矮胖矮胖的身材但是整个人很精神。很显眼的是两个耳朵带着一个大耳环。要是搁今天就是一妥妥的前卫青年。他就是彼得罗-德拉-瓦来（Pietro Della Valle）。这个瓦来 1586 年出生于罗马一个富裕的贵族家庭1，后来不到二十岁就成了一个小有名气的音乐家和作家。瓦来是一个喜欢冒险和旅行的人。早在 1611 年的时候，只有 25 岁的瓦来就志愿参加了西班牙海军在北非突尼斯的一次清剿海盗行动。这些清剿行动在喜欢冒险的瓦来看来实在不算什么。后来在他写给朋友的一封信中，开玩笑说这些清剿行动与其说是战斗，不如叫小冲突。
然而，事业顺利的瓦来感情生活却不顺利。到瓦来 28 岁的时候，他已经追求一个心仪的女孩子 12 年了，到头了，女孩的父母决定将他们的女儿许配给另外一家。瓦来非常痛苦，整个人都不好了，到后来以至于慢慢都有点儿抑郁症了。他甚至一度想自杀，把家半岛远离罗马的那不勒斯也没用。他的一个医生朋友马里奥-史潘诺（Mario Schipano）建议他去耶路撒冷朝圣，心情估计就会好起来。于是瓦来听从了史潘诺的建议，决定前往耶路撒冷23。本来最多用不了一两年朝圣，没想到到了对各种东西充满了好奇心，尤其喜欢冒险的瓦来这里，变成了一个为期 12 年横跨土耳其，波斯，印度极大地国的漫长旅程。
1614 年 6 月 8 日，瓦来从威尼斯出发，计划取道康斯坦丁堡（今天的伊斯坦布尔）和开罗前往耶路撒冷。很快，瓦来到达了奥斯曼帝国的首都康斯坦丁堡。
说起这个奥斯曼帝国，其实还跟古代中国有很大的渊源。公元五六世纪南北朝时期，因为中原很乱乎，所以给了中国北方突厥人很大的发展空间。直到隋文帝杨坚即位并于 590 年统一了广大中原地区。杨坚文韬武略，对突厥了采取软硬兼施分而治之的策略，最终突厥人分裂成了东突厥和西突厥。隋炀帝之后同为关陇贵族集团的李家取代杨家建立大唐。公元七世纪中期唐太宗李世民在位期间，唐朝经过数次战争在对突厥战争中逐渐占了上风。公元 630 年的阴山之战中，东突厥灭亡。东突厥颉利可汗投降，后来一直住在长安，634 年颉利可汗去世，追封他为归义王。李世民把跟随颉利可汗来投降的十几万东突厥人安置在了现在的河北北部。东突厥慢慢就融入了中原。657 年，唐军对西突厥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然后在原来突厥人的地盘上设置了都督府和都护府来直接管辖中国北方的这片广袤的土地。战败的西突厥民族随着唐军追击的脚步不停地向西迁徙。11 世纪左右，突厥人进入到小亚细亚半岛也就是今天的土耳其境内。当时的小亚细亚半岛上，阿拉伯帝国正在和东征的十字军混战。阿拉伯人看中了突厥人的能征善战，经常找他们做雇佣兵。突厥人虽然对唐军作战屡屡战败，但是在当时的小亚细亚周围却成了常胜军。随后，突厥人实力慢慢扩大。1299 年，突厥王奥斯曼建立了以自己名字命名的奥斯曼国家，这就是后来威震地中海的奥斯曼帝国的前身。
奥斯曼帝国刚刚建立的时候，东边已经经历了数次改朝换代。显示汉人政权大宋取代了大唐王朝，后来北方经历了契丹人的辽国和女真人的金国，直到后来蒙古人逐渐兴起并最终灭亡了汉人的大宋政权。1299 年正是南宋崖山之战之后的二十年，蒙古人建立的元朝已经彻底征服了整个中原地区。当时的元朝皇帝是元世祖忽必烈的孙子元成宗铁穆耳。之前 5 年的时候忽必烈去世，元成宗铁穆尔的爸爸太子真金又早逝，于是铁穆尔成为大元的入主中原之后的第二任皇帝。除了东方的大元王朝，在整个 13 世纪前后，成吉思汗的子孙又在小亚细亚东边建立了多个汗国4：
- 察合台汗国，1222 年由成吉思汗的次子察合台建立。1300 年极盛时期包括了今天中国的新疆西部，蒙古国西部，阿富汗和巴基斯坦东部等地区。知道 1680 年被准噶尔汗国灭亡。
- 窝阔台汗国，1224 年由成吉思汗三字窝阔台成立。当时成吉思汗分封给窝阔台的封地是阿尔泰山以南以西的部分地区。后来 1309 年窝阔台汗国被元朝和察合台汗国瓜分。
- 钦察汗国，又称金帐汗国或者大帐汗国，1226 年由成吉思汗封给长子术赤的。1300 年极盛时期统治今天高加索地区以及俄罗斯。1480 年莫斯科公国独立，钦察汗国逐渐衰落直到 1783 年最终完全并入俄国版图。
- 伊尔汗国，成吉思汗四子托雷的第六子旭烈兀 1256 年创立，1265 年极盛时期统治了今天的伊朗，伊拉克，阿富汗大部，巴基斯坦西部，以及土耳其东部，以及高加索地区南部。到 1393 年被突厥话的蒙古人建立的帖木儿帝国灭亡。
奥斯曼帝国建立初期，相比东边强大的蒙古人政权，西边的古老的拜占庭帝国（东罗马帝国）却早已开始在阿拉伯帝国和波斯帝国的挤压之下盛极而衰。所以奥斯曼帝国开始慢慢往西扩张。1453 年，奥斯曼攻占了康斯坦丁堡，灭亡了东罗马帝国。到 1481 年，奥斯曼帝国已经统一了小亚细亚半岛，并且占领了希腊半岛和东欧的一部分。到 16 世纪中期，奥斯曼帝国逐步占领了北非的埃及，奥斯曼海军也控制了整个地中海的海路交通。
经过十四十五世纪，波斯和几大蒙古汗国也开始衰落，奥斯曼开始逐渐向东向南扩张。到了十五世纪末，奥斯曼帝国已经占领了地中海西岸的叙利亚地区，并从波斯人手中抢到了美索不达米亚地区，开启了近三百年的奥斯曼-波斯战争。在十六世纪初的塞利姆一世和苏莱曼一世统治下的奥斯曼帝国，波斯人被继续向东推，奥斯曼帝国占领了今天伊拉克和伊朗西部，奥斯曼帝国进入极盛时期。而这个强大的奥斯曼帝国，直到十九世纪才在经历了文艺复兴和工业革命的欧洲强权的打压之下开始衰落。
我们回到瓦来的经历。瓦来到达康斯坦丁堡的时候，正是奥斯曼帝国强盛的时期。因为瓦来的罗马贵族身份，他还是受到了奥斯曼贵族宫廷非常热烈的欢迎。瓦来在他的日记中写道：奥斯曼人送来了当时很难得到的精致的绸缎和做工精美的鞋子，他还特别提到了奥斯曼人发明的一种叫做“沙发”的东西。瓦来说，沙发是如此舒服，以至于你可以躺在上面几个小时都不会感到累5。瓦来在康斯坦丁堡住了一年多，学会了不少土耳其与和阿拉伯语。尽管康斯坦丁堡的生活生活十分舒服，奥斯曼宫廷对他的招待也很周到，但是慢慢地瓦来发现他必须要离开了。在当时欧洲文艺复兴的氛围生活的瓦里，支持和尊重个人的自由和创造性，而史奥斯曼统治者则对少数派的严厉的压制。这些少数派既包括了人种方面的少数民族，也包括了宗教少数派比如基督徒等。作为一个基督徒，瓦来对奥斯曼帝国对基督徒的迫害尤其反感。于是，在康斯坦丁堡住了一年多以后，瓦来还是决定离开康斯坦丁堡，继续他的朝圣之旅。1615 年 9 月 25 日，瓦来同两千多其他朝圣者一起上船，离开了康斯坦丁堡去往耶路撒冷。他的下一站是埃及的开罗。
埃及是一个有五千年历史的古老文明。实际上，在本文讲的苏美尔人被发现之前，人们一度认为古埃及文明史人类最早的文明。古老的尼罗河，为埃及带来了肥沃的黑土地。从很早开始，古埃及人就发展出了发达的农业文明。大概公元前 4000 年开始，埃及出现了多个城邦国家，开启了古埃及辉煌灿烂的历史。古埃及人发明的文字叫做圣书体，目前找到的最早的圣书体石板史公元前三千四百年，上面大概有一百七十个左右的字符。除了文字，埃及人在建筑，贸易，科学等很多方面也取得了骄人的进步。从公元前 28 世纪开始，埃及人陆续建造了无数座金字塔，很多知道今天还矗立在埃及的土地上。
然而，埃及富饶的黑土地和源源流淌的尼罗河既是福佑又是诅咒。富饶的埃及自然成为后来慢慢强大起来的邻居垂涎的目标。公元前七世纪末，古埃及人被亚述人征服;公元前 525 年，古埃及被波斯人征服;公元前 332 年，亚历山大大帝和托勒密将军带领的马其顿军队征服了古埃及，亚历山大大帝留下托勒密将军管理埃及，开启了近三百年的埃及托勒密王朝;公元前 47 年，凯撒带领罗马军团进入埃及，托勒密的后人我们熟知的埃及艳后把自己和埃及作为礼物送给了凯撒，开始了罗马人对埃及的统治。公元前 44 年，凯撒在如愿成为终身独裁者后被布鲁图斯（Marcus Junius Brutus）和朗基努斯（Gaius Cassius Longinus）带领 60 名参议员暗杀。经过数年的内战，凯撒的侄子屋大维战胜安东尼奥，并于公元前三十年进入埃及，处死了站在安东尼一方的埃及艳后，并把埃及并入罗马成为一个行省，托勒密王朝的统治彻底结束。公元 275 年罗马分裂为东罗马和西罗马，公元四世纪初，埃及并入东罗马。
从亚述人开始直到公元七世纪这一千五百多年，古埃及文化逐渐式微。公元七世纪的时候，阿拉伯帝国从东罗马帝国手中把埃及抢到了手。阿拉伯帝国开始用伊斯兰文明替代古埃及文明。到公元十三到十四世纪的时候，伊斯兰文明成为埃及的主流文明，当时的埃及人全部使用阿拉伯语，没有人认识古埃及文字，很多早年灿烂的古埃及技术都彻底绝种了。古埃及文明在这片古老富饶的土地上彻底被伊斯兰文明取代，古埃及文明从此断绝。
1517 年，前面提到的奥斯曼帝国征服埃及。除了 1798 年开始拿破仑曾经短暂统治国埃及三年，奥斯曼人对埃及的统治一直到了 1882 年英国人占领埃及。然后，二战以后埃及才再次成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独立国家，不过这个埃及在文化上和古埃及已经基本上没有任何关系了。1616 年我们故事的主人公瓦里到达埃及开罗的时候，埃及正在奥斯曼人的统治之下。瓦里开始在开罗周围旅行，还去参观了几个金字塔。在他的日记中，瓦里详细介绍了金字塔的构造，甚至瓦里还在当地几个农民的带领下亲自下到一个很大的古埃及墓去仔细研究了里面的木乃伊，并且在详细地记载了下来。 而从瓦里的发现引发的这个苏美尔文明，又把人类的文明史足足往前推了 1000 年。
1616 年三月份，瓦里离开开罗前往耶路撒冷。终于在 1616 年复活节到达了耶路撒冷。这一年他刚好三十岁。瓦来果然心情大好。他在耶路撒冷游玩了一段时间朝圣完成之后，4 月 19 号，瓦里离开耶路撒冷去往大马士革和阿勒颇。当时从耶路撒冷到大马士革最方便也是最受欢迎的路线是沿着地中海坐船走水路，但是，天生喜欢探险和旅行的瓦里决定走陆路前往大马士革，这样他就看可以访问一些沿路的村庄和小镇。5 月 1 号，瓦里一行到达了大马士革。5 月 23 日，瓦里一行从大马士革出发去往阿勒颇。这时候路上已经非常炎热，他们改成白天搭帐篷休息，晚上赶路。6 月 5 日，一行人赶到了阿勒颇。
从阿勒颇出发，瓦来本来可以阿勒颇返回罗马。如果这样的话，也许苏美尔这个璀璨的文明就会继续深埋在中东的黄沙中很多。然而，瓦来喜欢冒险的天性让他做出了一个不同的决定：他决定从阿勒颇继续向东出发，去东方看看波斯和印度。瓦来自己都没有想到的是，他正在跋涉的这次波斯旅行，改变了他的一生：他在巴格达遇到了他的妻子;而他在巴格达一个无心插柳的发现，颠覆了人类对自己文明史的认知。他和后来无数考古学家把伟大的苏美尔文明呈现在世人面前，我们人类已知文明被一下子往前推了近千年。
波斯当时的统治者史英明神武的阿巴斯大帝（Shah Abbas）。阿巴斯大帝从 1587 年到 1629 年统治波斯帝国 42 年。他在奥斯曼-波斯战争中联合欧洲人，成功地制止了奥斯曼人的攻势。相比于歧视少数民族和基督徒少数派的奥斯曼帝国，阿巴斯大帝采取了更加宽容的政策，一定程度上鼓励信仰自由。瓦来后来在信中提到，相比于当时奥斯曼人对少数族群和少数信仰的压制，他更加欣赏阿巴斯大帝时期的波斯王朝对少数派的包容。
1616 年 9 月 16 号，瓦里一行离开阿勒颇前往巴格达。因为从耶路撒冷出发一直跟随瓦来一起走的几个波斯商人担心巴格达的海关人员会克扣他们的钱财，他们执意要求避开繁华的幼发拉底河通道，改为走更远更艰难的沙漠通道。经过千辛万苦，一行人最终还是在 10 月 20 日到达了巴格达。
瓦来在巴格达遇到的这个女孩的名字叫曼尼-格瑞达（Maani Gioerida）。当瓦来等人到达巴格达的时候，按照瓦里信件中所讲，他本来特别不想打扰大家，但是巴格达当地很多重量级的基督徒还是已经听到他要来的消息，纷纷来迎接。其中有一位就是曼尼的父亲。最初曼尼的父亲热情地邀请瓦里住在自己家里，但是瓦里感觉太打扰他的生活，于是曼尼的父亲就很热情地为瓦里一行在离他家不远的地方租了一所房子给他们住。这样一来二往，瓦里就见到了曼尼。
11 月 25 日，瓦来去看古巴比论遗址（Ruins of Babel）。一同前往遗址的人中，除了瓦来随行的人员外，瓦来在寄回给朋友的信中提到，“还有一个自愿随行的当地贵族女孩”。这个女孩就是曼尼。瓦来写道：”虽然我知道带上一个女孩子同行会增加很多危险，但是我最终还是决定带上这个女孩同行，一方面史想让她有机会出门活动一下呼吸呼吸城市外面的新鲜空气，另外就是我不想把执意同行的女孩强行留在城里，那样反而显得她很胆小似的”。瓦来之所以犹豫，是因为虽然当时意大利正在经历伟大的文艺复兴，但是中东地区却非常不同：当时的奥特曼帝国和波斯帝国正在争夺巴格达的控制权。两大帝国的战争同时也造成了周围地区的权利真空，很多土著部落于是乘机打家劫舍掠夺商旅。
在访问这些古巴比论废墟的时候，瓦来惊奇地发现，这些遗迹建筑使用的砖非常考究，而且当中时不时夹杂一些写有类似文字一样东西的瓦片。虽然瓦来的特长在于音乐和写作，但是我们知道文艺复兴时期的意大利人可都是全才，于是瓦来对这些写有文字的瓦片和石片产生了很大的兴趣。更有意思的是，瓦来还找到一些写有文字的大理石块，看起来像极了古代王侯的印章。临走的时候，瓦来也没有忘记带带些写有文字的这种瓦片。
这次旅行回来之后，瓦里更加喜欢曼尼到不能自拔。曼尼美丽，出身高贵，举止优雅，同时又非常勇敢机智，跟瓦来更投缘的是，她也是个非常喜欢冒险的人6。瓦来深深地爱上了曼尼，希望她能够成为自己的妻子。曼尼信仰基督教，父亲是亚述人，妈妈是亚美尼亚血统。按照他们的传统，女孩子结婚需要得到父母的允许，而且一旦父母决定之后，女儿一般也不太有反对的空间。于是瓦里发动他在巴格达的一些重量级的朋友帮忙讲好话。曼尼的母亲开始非常吃惊，后来还是祝福了女儿和瓦里的婚姻。
结婚以后，曼尼和瓦来一起出发，前往当时波斯的首都伊斯法罕。不巧的是，阿巴斯大帝当时正在军队在北方。于是，瓦来决定向北去往阿巴斯大帝所在的方位。为了让曼尼能旅行地更舒服一些，瓦里决定弄一个骆驼拉的轿子。此时我们有能看到文艺复兴时期意大利牛人们是多么的全才了。虽然这种轿子在中东其他地方有，但是当时在伊斯法罕却很难见到，能够制作这种轿子的木匠就更是找不到。怎么办呢？于是瓦来自己画了一个图纸，然后请木匠来制作。瓦来更是亲自制作了木头的主架，最后装饰轿子的工作也是瓦来亲自玩长。轿子做好之后，由两头骆驼一前一后抬着，人需要上下的时候，骆驼会跪下来。整个轿子可以容下三个人睡在里面也不会很拥挤。
最终，他总算是见到了这位阿巴斯大帝。部分是因为阿巴斯的个人魅力，也是因为瓦里喜欢冒险的性格，瓦里在波斯的伊斯法罕建起了新家，一住就是六年。期间和阿巴斯大帝有很多交往，并且还参加了一次对奥斯曼帝国的战役。一定意义上将，瓦来和阿巴斯大帝有点儿像清朝时候来中国的西洋传教士汤若望和康熙皇帝，都对他们到达的亚洲国家充满天然的好奇，而阿巴斯也同康熙一样，一代雄主建立的强大帝国在他们的子孙手中慢慢衰落。
住在伊斯法罕期间，曼尼还收留了一个叫做麦莎（Mariuccia）的女孩。这个女孩的父亲是格鲁吉亚人，不过战死在一次战争中了，机缘巧合遇到了曼尼，于是曼尼就把她带在身边。 而曼尼的父母和很多亲戚也会来到波斯和他们同住一些时间。
1620 年的冬天特别寒冷，曼尼的父母也搬回了巴格达。这个冬天瓦里不巧又患上了伤寒。如果今天的话，一副抗生素就可以轻松治疗伤寒，但是在当时伤寒却是致死率很高一种疾病。时间到了 1621 年秋天的时候，瓦里的伤寒竟然奇迹般地好了。
经过这么一折腾，瓦里决定离开伊斯法罕，继续向南旅行。他们取道设拉子（Shiraz）前往忽里模子（Ormuz）。刚刚过了设拉子后，怀孕的曼尼却不幸于 1622 年 12 月 30 日因为难产再加上旅途劳顿死亡。瓦里伤心欲绝，他决定处理曼尼的遗体，将她带在身边回到罗马安葬。 于是瓦来把他深爱的曼尼制按照当时中东地带的方法作成了木乃伊，一直带在身边。波斯之后，瓦里在 1623 年初到了印度，在印度旅行了两年。在瓦来的信中，他详细记载了当时印度的风土人情。1626 年 3 月 28 日，经过无数的艰辛，瓦来终于回到罗马，他把曼尼隆重地安葬到了瓦里家族的墓地里。后来瓦里娶了他们在波斯带回来的格鲁吉亚女孩麦莎，与曼尼没有子嗣不同，麦莎和瓦来生了十四个儿子.7
瓦来把收集到的这些带有文字的瓦片带回了罗马，很多考古学家看到瓦里带回去的这些写有文字的瓦片，他们开始也来到这片区域，希望寻找到这个神秘文明的一些线索。而这片地区，因为处在幼发拉底河和底格里斯河之间，于是这片文明又被命名为两河文明（Mesopotamia）。尤其是十九世纪末和二十世纪初的时候，来自法国和美国的考古学家们发现了大量的古代苏美尔人留下的文字。这个古老而神秘的文明也慢慢地揭开了她的神秘面纱。下面的故事，我们就讲一讲苏美尔人从哪里来，他们又创造了一个什么样的文明。
John Gurney, ‘Della valle, pietro’, 1994, https://iranicaonline.org/articles/della-valle, Accessed 2020-12-15.↩︎
Pietro Della Valle, The pilgrim: The travels of pietro della valle, 1990, IV, Translated, Abridged and Introduced by George Bull.↩︎
Wikipedia, ‘Pietro della valle’, 2020, https://en.wikipedia.org/wiki/Pietro_Della_Valle, Accessed 2020-12-15.↩︎
维基百科, ‘蒙古四大汗国’, 2020, https://zh.wikipedia.org/wiki/蒙古四大汗国, Accessed 2020-12-15.↩︎
Valle, The pilgrim, 5–22.↩︎
Valle, The pilgrim, 94–116.↩︎
Pietro Della Valle, The travels of pietro della valle in india, Farnham, Surrey ;, [electronic resource] / from the old English translation of 1664, by G. Havers ; edited by Edward Grey.↩︎